Aria

2018年,宜挖坑,宜发刀

【朝耀】一个卧底的失败

脑洞一时爽的产物,这不是一个系列,没有后续!


这是一篇非常严肃的谍战文!


特工卧底朝×黑道大佬耀



亚瑟·柯克兰作为一名优秀的特工,曾协助MI6捣毁过无数犯罪团伙,拥有100%的可怕成功率。然而,这名王牌特工现在却莫名有点怂。

 

事情要从两周前说起。一个名为“滚滚国际”的企业近来备受组织关注,上面怀疑滚滚国际以博彩行业为幌子进行走私活动。适逢滚滚国际的老板招募私人保镖,领导决定让他们的王牌特工亚瑟假扮保镖潜入进行调查,争取收集到对方的犯罪证据。

 

这是一次重要行动,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为此,亚瑟特地派在CIA工作的表弟阿尔弗雷德收集滚滚国际的信息。遗憾的是对方的防范十分严密,除了公开的情报外,阿尔弗雷德只打听到滚滚国际的老板姓王,小的时候出水痘弄了一脸麻子,江湖人称王麻子。据说王麻子平时最大的兴趣就是严刑拷打,然后把得罪他的人扔进海里喂鲨鱼,特别凶残!

 

“你可要小心啊!”临行的那天,阿尔弗雷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表哥身上抹,“你答应了这次任务要是成功就请我吃M记的。”

 

“别给我瞎立flag你这个蠢货!”

 

亚瑟身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来到滚滚国际应聘,出乎英国人的意料,他的简历很快就通过了审查。过于顺利的进展让亚瑟有些不安,会不会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不,对方不可能这么快就发现,亚瑟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此时亚瑟还不知道王家筛选简历的时候只看照片。

 

接下来是面试环节,亚瑟的面试官是一个年轻的中国人。整个面试过程中他都面无表情,一丝不露。面试结束后亚瑟站起来道谢,只觉一阵拳风向面门袭来,他忙不迭向旁边一闪。眨眼间两人已过了三五招,就在亚瑟快要抵挡不住的时候,对方却突然收手了。

 

“恭喜你柯克兰先生,你被录用了。”

 

惊魂未定的亚瑟被带到房间休息,侍者告诉他第二天王嘉龙会亲自带他见家主。对了,王嘉龙就是那个面瘫面试官,王家家主的亲弟弟。侍者走后亚瑟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发现只有浴室没有安装摄像头。于是英国绅士以极其优雅的姿态蹲在马桶上,开始撰写自己的第一篇报告。

 

“代号‘绅士’:潜入成功,明日面见王家家主。

   PS.  今日遇到了王家家主的弟弟王嘉龙,初步断定武力值很高。

   PPS. 王嘉龙脸上没长麻子。”

 

将邮件从特殊渠道发出后,亚瑟冲了个澡就躺倒在床上冥想。王嘉龙的功夫出乎他的意料,如果王家还有不少这样的高手,那自己撤离的难度就很高了。

 

此时亚瑟还天真地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是功夫。

 

亚瑟是被门铃声吵醒的,他一开门就见一众侍者一拥而入,将自己团团围住。正在亚瑟拼命回想自己是哪里暴露了时,侍者们已经开始替他梳洗更衣。崭新的白西装,柔顺的金发,还有古龙水淡淡的香味,亚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宛如看到了牛郎店里的头牌。可还等他发表反对意见,一众侍者就簇拥着他到了偏厅。

 

王嘉龙正坐在沙发上,看到英国人的模样不禁皱眉。根本不是我想捯饬成这样的好吗!亚瑟在心里默默吐槽,快收起你那“这个妖艳贱货打扮得花枝招展准是去争宠虽然很看不惯但作为正房也不好说什么”的眼神!

 

在尴尬的气氛中,两人乘电梯到了顶楼。刚跨出电梯门,一声凄厉的尖叫从走廊尽头传来,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和动物的咆哮声。亚瑟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吞下一口唾沫。坚强点亚瑟,你可是见过世面的人,他这样安慰自己,却无法抑制心中的不安,这种不安在他到达走廊尽头的门前达到了顶点。脑内播放着自己被藏獒追得嗷嗷跑,王麻子手执小皮鞭在旁边邪魅狂笑的画面,亚瑟悲壮地推开门。

 

“滚滚你不要乱跑啦!”清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亚瑟定睛一看,只见一个纤细的亚洲人正努力抱起有他一半高的熊猫,“再乱动就没有晚饭吃!”

 

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威胁,他怀里的熊猫立刻停止了挣扎,企图用无辜的大眼睛萌混过关。可惜他的主人不吃这一招,愣是把他塞进了笼子里。

 

“嘉龙你来了!”熊猫的主人转过身来,捋了捋自己散乱的长发。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对上亚瑟的双眼,看得亚瑟心里砰砰直跳。

 

“这位是?”

 

“亚瑟·柯克兰,您的新任贴身保镖,”王嘉龙忙替他引见。

 

“你好亚瑟”,亚洲人善意地笑了笑,“初次见面,我是王家的家主王耀。”

 

一瞬间,英国人仿佛听到什么碎裂的声音,并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将阿尔弗雷德沉到泰晤士河里的冲动。

 

唤来下人打扫满地的碎瓷片,并安慰自己的哥哥这样的古董库里还堆着十箱后,王嘉龙就带着亚瑟离开了。

 

“以后你每天早上到大佬那里报道,一概大小事只听大佬的吩咐就是。”王嘉龙依旧是一张面瘫脸,仿佛在嘱咐刚进门的小妾。

 

“是,”亚瑟乖顺地答道。

 

然而第二天亚瑟才知道“报道”的真实含义。看着床上把自己卷成一个卷的王耀,亚瑟开始怀疑王家找的不是贴身保镖,而是一个贴身老妈子。

 

时间倒回五分钟前,亚瑟在餐厅遇到管家,对方托自己去叫醒王耀,于是就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咳,”亚瑟清了清嗓子,“已经八点了,王先生。”

 

王耀恍若未闻。

 

“王先生请起床,”亚瑟加大了音量。

 

王耀翻了个身。

 

亚瑟有些为难,想起管家的嘱托,最后还是认为责任为先。他轻轻推了推王耀,后者纹丝未动,于是他只好拿出对付阿尔弗雷德的终极武器——掀被子。

 

“嗯……”王耀哼唧了几声,揉了揉迷蒙的睡眼,“亚瑟?你怎么流鼻血了?”

 

英国绅士盯着王耀光溜溜的上半身,试图用手绢阻挡喷涌的血流。

 

当天中午,亚瑟被王耀灌下一大碗清热去火的汤药。

 

此时亚瑟还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周,亚瑟每天除了叫家主起床,每天就是陪吃陪喝陪撸熊猫。对此英国绅士不仅没有丝毫不满,反而觉得有些不足。要是能陪睡就好了,亚瑟盯着亚洲人露出的一截纤细的腰肢,淡定地擦了擦鼻血。

 

至于任务,亚瑟表示这么萌萌哒的小耀怎么可能是犯罪分子呢?一定是上面那群老头搞错了。

 

MI6的领导万万没想到,在潜入的第28天,亚瑟·柯克兰这浓眉大眼的家伙就叛变革命了。

 

然而闲适的日子没能持续多久。滚滚国际新落成的赌场开业了,王耀作为董事长要亲自前往剪彩。就在王耀快要结束讲话的时候,一个年轻人突然对着台上开枪。眼看子弹就要击中王耀,亚瑟猛地揽住王耀趴下,子弹沿着英国人的肩膀擦过,留下一道血印。

 

场面顿时陷入混乱,还好王家人训练有素,及时逮捕了刺杀者。看着扑进自己怀里的亚洲人,亚瑟感到一种莫名的欣慰,连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接下来的几天亚瑟被勒令卧床休息,尽管他认为这算不上什么大伤。

 

“我觉得我已经完全康复了,”亚瑟看着眼前一大碗黑乎乎的汤药,有些胃疼。

 

“不行,”王耀的态度异常坚决,“大夫说你还要吃十天,不然伤口长不好是要落病的。再说我好不容易给你煎的。”

 

亚瑟飞快的灌下一大碗药,表示一点都不苦还很甜。

 

王耀煎的药似乎真有些作用,亚瑟觉得伤口愈合得比往常快多了,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喝完药总是犯困。

 

一周后亚瑟终于被允许出来活动,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刺杀者,却被告知对方已经被家主处理了。

 

“亚瑟不用担心,我已经把他喂滚滚了。”

 

亚瑟松了一口气,心想小耀开玩笑也这么可爱,熊猫明明只吃竹子。

 

“不是哦,”王耀似乎是猜中了他的想法,露出一个饶有深意的微笑,“滚滚也是吃肉的。”

 

“王家可不养没用的废物。”


【联耀】教官你真的是Omega而不是OMG吗?(试阅)

正文:

http://muster225.lofter.com/post/1ea562bf_1243d347



试阅版,如果有人喜欢就试着写下去


Alpha泰迪学员联四×Omega暴力教官老王

 

大概是联四被暴力教官老王调♂教的故事

 

 

 

在地球毁灭之后,人类开始了在太空中的流浪生活。经历了数千年的探索和建设,人类建立了数百个殖民星球,和有史以来最大的联邦共和国——黑塔联邦。而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人类也进化为具有Alpha、Beta和Omega多种性别的新人类,其中以战斗力最强的Alpha为尊,数量最多也较为平庸的Beta构成基石,Omega则一般待在家中生儿育女,因为他们的生殖力最强,体质也较弱——当然,任何事情都是有例外的,比如……

 

“给我站直了,你们这帮菜鸟!”联邦军校的新生队伍前,一个梳着马尾辫的教官正来回踱步。他的体形对于一个军人来说过于纤细,但他通身的气派足以弥补这点不足,“不许交头接耳!你——”他指着一个正和同伴嬉笑的金发男孩,“出列!”

 

被点名的男孩没有丝毫羞愧,而是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到教官面前,他头上的呆毛一晃一晃,看上去喜感极了。但队伍里没有人敢笑,他们都被教官的气势镇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

 

“禀告王教官,我是阿尔弗雷德·F·琼斯。”

 

“琼斯家的小子,”王耀上下打量着他,最后停在他灿烂的笑容上,“你们刚刚在讨论什么?”

 

刚刚和他说话的那个男孩望着他杀鸡抹脖,直使眼色,可惜当事人并不领情,“我听说您是一个Omega。”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虽然入学前就得知他们将迎来一位Omega教官,许多学生都十分困惑不满,但谁也不敢当面指出啊!

 

“所以?”

 

“我们虽然是新生,但也是从各地选拔的尖子,未来是要成为联邦英雄的人。hero不认为一个Omega能培养出强者。”

 

这是哪来的耿直boy啊?全体学员在内心咆哮。但他的一番话确实道出了不少人的心声,大家都注视着王耀,想看他如何处理。是假装抹平日后穿小鞋,还是到校长那里告状?总之不会是当场发作,毕竟是温柔的Omega嘛。

 

果然,王耀并没有发怒,而是冲阿尔弗雷德微微一笑。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闪着盈盈的光,嘴角微微扬起,好像温暖的阳光,看得每个人都呆了。紧接着,他纤长的右腿轻轻一抬,一个物体立刻飞了出去。众人向后看去,原来是阿尔弗雷德,可怜的孩子被王耀一脚踹进了围墙,严丝合缝地嵌进了合金墙体里。

 

“记住,尊重强者,这就是你们的第一课,”王耀对僵住的众人道。看着刚刚一个个鼻孔朝天的新生瞬间变身小绵羊,他满意地笑了笑,转过头小声对助教说:“告诉凯撒,新围墙的质量不错。”

 

凯撒·瓦尔加斯校长并不知道王耀已经帮他检验了一下围墙的施工质量,此刻他正在为新生的事情发愁。素来势不两立的布拉金斯基家族和琼斯家族的小鬼竟然同年入校,再加上自己手下那个专注于破坏教学设备的Omega教官,凯撒已经可以预见未来一年联邦军校将多么热闹了。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凯撒的冥想。

 

“请进。”

 

进来的是凯撒的副官,“禀告校长,刚刚王教官将琼斯先生踹进了围墙里。”

 

看来他是不能指望王耀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省点心了,凯撒扶额,“派人把他挖出来。”

 

“是!”

 

新围墙的质量确实过硬,两名助教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才把阿尔弗雷德解救出来。还好Alpha的体质够强,除了肋骨和胫骨有几处骨折,阿尔弗雷德并无大碍。

 

这点小伤对Alpha来说算不了什么,但阿尔弗雷德的世界观却因此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入学第一天他就被教官使了一个下马威,还是一个柔弱的Omega教官!回忆起今天课上的一幕幕,阿尔弗雷德不禁感到无比的……欣喜。没错,琼斯家族继承人的脑回路就是如此清奇!

 

作为琼斯家族的继承人,阿尔弗雷德自小就被一群渴望嫁入豪门的Omega围绕,可惜这位大少爷完全不懂怜香惜玉。娇弱温顺的Omega让他感到厌烦,阿尔弗雷德钦佩的是强者。而王耀完全符合阿尔弗雷德对伴侣的所有要求,一个强大、美丽而温柔的Omega,哦,阿尔弗雷德觉得自己爱上他了。

 

好在大脑简单的琼斯少爷还是有一丝危机意识的,像王耀这样优秀的Omega一定有众多追求者,自己必须尽快采取措施!

 

于是第二天一早,阿尔弗雷德刚刚结束早练就飞奔到食堂,希望能争取到一点和王耀的独处时间,顺便为昨天的事道歉。没想到刚进食堂,就看到黑压压的一群人聚在东南角。阿尔弗雷德凑过去看时,原来是王耀被一群学生簇拥着。

 

“小耀,这是万尼亚今天早晨摘的向日葵……”

 

“这是哥哥做的早餐……”

 

“这……这是我做的点心……”

 

“谁要你的生化武器啊?快点拿走,别污了哥哥的眼!”

 

“你说什么,胡子混蛋?!”

 

“亚瑟?”阿尔弗雷德惊讶地看着一个和同学扭成一团的表哥,“你怎么在这儿?还有……蠢熊?!”

 

“Korukoru,死脂肪球你来干嘛?”一个奶金色头发的男生微笑着举起了水管。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味道,战争一触即发。但事件的中心丝毫不为所动,在消灭了一笼小笼包、两个烧饼、一根油条、一碗豆腐脑、一碗豆汁和一套焦圈后,他优雅地掏出纸巾擦了擦嘴,对剑拔弩张的众人嫣然一笑。

 

“扰乱公共秩序,每人二十圈。”

 

开学的第二天,阿尔弗雷德还没和心上人说上一句话,就不得不饿着肚子加入了罚跑的行列。更糟糕的是上午就是体能课,高强度的训练让阿尔弗雷德头脑发晕,差点一个跟头栽在地上,还好有人及时撑住了他。

 

“谢谢”,阿尔弗雷德嘟囔道,抬起头来才发现扶着自己的是王耀。教官关切的目光让他脸一红,急忙站直了,拍了拍制服的褶皱。

 

“拿着,”王耀递给他一条能量棒,“时刻保持体能是基本常识,琼斯少爷。”

 

阿尔弗雷德呆呆地接过能量棒,是他最讨厌的低脂酸奶味,此刻尝起来却美味无比。王耀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像羽毛一样扫过阿尔弗雷德的心房,让他心里痒痒的。

 

 

【苏中/朝耀】菲尔茨威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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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凌晨三点,当所有姑娘都带着舞会的美好记忆入睡的时候,王耀却和亚瑟坐在客厅里对着纸包里的东西发呆。

 

“这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茶叶,”王耀捻了一点放在手心里观察,“颜色和形状完全不对。”

 

亚瑟没有回答,而是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才问道:“你从院子里拿的?”

 

“货都在木板箱里,我随便开了几罐,看管的人就在店里,有一个还拿着枪,时间不多。”

 

枪?又是一个线索,普通货物可不值这样小心。亚瑟捻起一撮,放在灯下看了看。灰绿色的叶子卷成一团,好像干枯的树叶,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他用烟卷点燃一片,一种奇异的香气在室内弥漫开来。英国人的脸色立刻沉下来,他将纸包卷了卷,揣进自己怀里。

 

“干得漂亮,王先生,”他对王耀点了点头,“后面的事由我来负责,你可以回房休息了。”说着,他就踏步直奔书房,不给王耀留下任何询问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日亚瑟都把自己关在房里,王耀连他的面都见不着,更不用说问话了。百无聊赖的王耀只得到外面散步,路过里卡多家的铺子时,他进去买了一罐茶叶。亚瑟答应每个月付给他十英镑,刨去寄给伊万的五英镑,自己每个月还可得五英镑的零花,可以说是相当宽裕了。

 

里卡多家的铺子还是和往常一样,两个伙计忙着上货,老里卡多则在柜台前忙着招待客人。他看到王耀时似乎有些惊讶,毕竟亚洲人不是茶叶铺的常客。但他还是礼貌地接待了王耀,给他包了一罐九十五便士的早餐茶,并祝他“圣诞快乐”。院子里的货依旧堆得那样高,不过王耀在临近的几个街角发现了便衣巡警。看来里卡多家的确有什么秘密,恐怕和那些叶子有关。

 

下午起了一阵风,王耀感到有些冷了,他只好瑟缩着赶回了柯克兰府。出乎他的意料,亚瑟坐在客厅里享受下午茶。看到拱肩缩背的亚洲人,他皱了皱眉。

 

“如果你不想感冒,你应该换上冬装。”

 

“这已经是我最厚的衣服了,”王耀讽刺地笑了笑,“柯克兰先生终于放弃当鼹鼠了?”

 

亚瑟已经习惯了他的嘲讽,但看到他手里提着的茶叶罐时,还是皱了皱眉,“看来王先生似乎对我的茶叶有些不满。”

 

“这只是试探,”王耀解下围巾,“顺便提醒一下,如果你不想打草惊蛇,就应该让你的手下隐蔽一点。”

 

“我会的,”亚瑟放下茶杯,“以后你不必关注这些事了。”

 

王耀的表情凝重起来,“你什么意思?”

 

“你的任务结束了,王先生,”亚瑟面无表情地答道,“这件事会交由警方处理。当然,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直到事情了结。”

 

“可这件事并没有结束,伊利亚的案子也还没水落石出。”

 

“在得到结论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你在掩饰什么?”王耀直视亚瑟,试图解读那双祖母绿的眸子。

 

亚瑟别开头,叹了一口气“你不明白,这太危险了。”

 

“我想我有权利知道真相,为了伊利亚,也为了我自己。”

 

王耀的目光坚定而炽热,让亚瑟难以回避。他叹了一口气,点燃了烟卷,“好吧,但我必须提醒你,从今以后你将为自己的安全负责。”

 

王耀的猜想得到了证实,里卡多家院子里堆的不是茶叶,而是古柯叶,一种来自新大陆的植物,据说是土著人用来治病的药,但在欧洲更多的人把它用作消遣。最近皇家学会的纽曼医生发现这种植物具有令人上瘾的性质,考虑到这种植物是西班牙人带来的,女王不得不警惕起来。两年前,女王就下令严格禁止古柯叶的进口、销售和使用,近来西班牙人蠢蠢欲动,让女王对这种地下交易又重视起来。

 

“所以说你是因为听到了风声才来到菲尔茨威尔,而不是为了什么可笑的人贩子?”

 

“我为我的欺瞒感到抱歉,但在当时我只能这么做。”亚瑟的语气很诚恳。

 

“那么从今天起请不要再欺骗我了,”王耀冷冷地说,“我可不想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晚餐过后,王耀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落上锁,坐在床上,对着伊利亚的小像发呆。王耀觉得自己开始接近真相了,他还记得那天晚上伊利亚说过“庆祝”,还说他们马上就要过上好日子了。现在想来那未必是疯话,而是伊利亚知道了什么。或许他猜到里卡多家的货有蹊跷,并打算利用这一点做些什么。是偷走那批货倒卖,还是以此要挟里卡多一家?伊利亚究竟在想什么已经无从得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对小里卡多造成了威胁,以致于小里卡多选择了让他永远沉默。

 

他可怜的伊留沙,因为得知了一个危险的秘密就这样永远离开了他。王耀摩挲着小像,画像上的俄国人依旧得意地笑着,他红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冀和向往。

 

“晚安,伊利亚。”

 

 

经历了昨天的谈话,亚瑟决定和王耀共享一切调查结果,当然,不包括机密情报。于是

第二天下午,王耀从亚瑟那里得知了事件的新进展。里卡多家院子里积存的箱子少了一层,说明他们已经开始转移货物。

 

“要在城门设立关卡吗?”

 

“不,那样会引起他们的怀疑,”亚瑟用食指敲击扶手,“我会派人跟踪他们的马车。”

 

随着里卡多家的院子逐渐腾空,亚瑟手下的暗探也悉数派出。他们会一路追踪马车,并与其它城镇的探子交接,一直追寻到货物的终点。

 

现在没有什么亚瑟能做的了,他只能等待消息,然后顺藤摸瓜,找到幕后的操纵者。他可不认为小里卡多有能力从西班牙佬那里搞到这种货,真正的主谋一定相当有来头,也许是一位有名望的富商,甚至是贵族。

 

在忙碌了几个月后,亚瑟终于得以静下心来享受这难得的闲暇。圣诞节马上就要到了,但节日贺卡和舞会的邀请函没有像往年如雪片般地涌进柯克兰府。鉴于亚瑟正在执行保密任务,柯克兰家只好假装他得了肺病,正在法国南部静养,谢绝一切亲朋好友的拜访。只有老柯克兰和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斯科特·柯克兰寄来了贺卡和礼物。老柯克兰送的是一个对粉彩西洋人物中国花瓶。斯科特的是一个祖母绿胸针,枕垫型切磨的主石周围镶嵌着一圈碎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庸俗至极,亚瑟冷哼一声,让管家收起礼物,开始打点给市长和城里几位绅士的礼物,从伦敦带来的香料和茶叶,应该足以取悦这些俗人。令他头痛的是王耀,虽然关系不甚亲密,但既然住在一个屋檐下,亚瑟觉得自己也该为他准备一份礼物。可他对王耀的喜好一无所知,亚洲人看起来很爱钱,却又对虚妄的感情异常执着。珠宝首饰这些奢侈品又不符合他的身份,亚瑟思来想去,决定还是送点实用的。

 

今年的圣诞节注定有些冷清,但管家还是颇费了一番心思。客厅和餐厅的墙上装点着榭寄生和冬青,沙发旁立着一棵雪杉做的圣诞树,上面悬着各式各样的彩色玻璃球。树下堆放着包装精美的礼物,除了菲尔茨威尔的几位绅士送来的,还有管家和亚瑟准备的,只有王耀的礼物不见踪影。亚瑟每天经过客厅时,都“不经意”地瞥过圣诞树下,然后失望地发现王耀的礼物依旧没有出现在那里。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幼稚极了,但又无法抑制心底隐隐的盼望。

 

终于,平安夜到了。柯克兰府已经装点一新,壁炉烧得格外温暖,餐桌上摆满了美食,中间那只二十二磅的火鸡最为惹眼。圣诞树下堆满了礼物,但没有一件来自王耀。亚瑟有些不满,他坐在主位上,漫不经心地摇晃着红酒杯。从下午开始他就没看见王耀,亚洲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到现在都杳无踪迹。

 

“嘭!”亚瑟一惊,手中的酒杯差点掉到地上,回头看时,原来是管家拽响了一个彩炮。而在他身旁,王耀正捧着一个巨大的奶油蛋糕,雪白的奶油上装点着樱桃,配上晶莹的砂糖,宛如梦幻的雪景。

 

“鉴于我没有什么送的出手的东西,管家先生建议我做点吃的。”王耀淡淡地说道,一面小心地把蛋糕放到餐桌上。

 

“哦,”亚瑟应了一声,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冷淡,又忙补了一句,“蛋糕看上去很美味。”

 

“恐怕比少爷做的好吃,”管家打趣道。

 

餐后仆人们陆续歇息,偌大的客厅中只剩下亚瑟和王耀。宅邸里难得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亚瑟望着王耀,几次欲言又止,终于从圣诞树下拿出一个精美的包裹。

 

“圣诞快乐,王。”

 

王耀接过包裹放到身旁,轻轻地道了声“谢谢”。

 

“我是说,”亚瑟轻咳一声,“你可以打开看看。”

 

“哦,”王耀有些错愕,但还是打开了包裹。小羊皮制的盒子中放着一块朴素的银怀表。表壳十分素净,一无铅华之气,表盘上用珐琅绘着玫瑰,倒十分精致。

 

“这太珍贵了,”王耀盒子盖上,还给了亚瑟,“您应该知道,这并不符合我的……”。

 

亚瑟挡住王耀的手,“看在圣诞节的份上,收下吧。”

 

“但是……”

 

“只是一块怀表罢了。”

 

再推拒似乎也没什么意义,王耀只好再次道谢,收下了怀表,“这是我收到的最昂贵的圣诞礼物了。”

 

或许是晚餐喝了葡萄酒的缘故,又或许只是单纯的因为今天是平安夜,王耀比以往放松许多,话也多了起来。“以前我都是收到一张手绢、一根丝带、或是一罐九十便士的茶叶,你知道的,我们没什么钱。但伊利亚那个蠢货总是不肯放弃圣诞节,即使俄国的圣诞节还没到,他真是一个傻瓜,不是吗?”

 

亚瑟看着王耀闪着泪花的双眼,心中一阵酸涩,“他很爱你。”

 

“或许吧,”王耀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抱歉,我总是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

 

“不必道歉,如果你愿意,我会做一个很好的听众。”亚瑟诚挚地说道。

 

王耀对上亚瑟真诚的目光,沉默了一会儿,开始了他的故事。

 


【苏中/朝耀】菲尔茨威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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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第二天一早,一辆气派的马车停在了梅森旅馆的门口。旅馆的伙计还是第一次在这条街上看到这样的马车,不由得兴奋地叫嚷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厨师、老板和老板娘,还有他们那个龅牙的女儿就都聚到门口。

 

“我听说王耀先生住在这里?”马车夫彬彬有礼地问。

 

“哦,是的。请问您找他有什么事?”

 

“柯克兰先生让我来请王先生到家中小坐,还麻烦您通传一下。”

 

十分钟后,尚未完全清醒的王耀就在老板一家的簇拥下被连人带行李塞进了马车。

 

王耀到达柯克兰府的时候,亚瑟正坐在餐桌旁看菲尔茨威尔日报。女仆接过王耀的箱子,为他端上一份早餐。描金瓷盘里盛着涂了厚厚一层干酪的白面包、煎蛋、烟熏三文鱼和果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但王耀一点胃口也没有,只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我不认为你能在上面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柯克兰警官。”

 

“的确,”亚瑟放下报纸,冲王耀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目前它只告诉了我温莎小姐和卡拉斯先生取消了婚约,布朗太太丢了一条狗,以及里卡多先生的茶叶铺今年进了很多货。”

 

“我以为柯克兰先生会让我做个卧底什么的,“王耀讽刺地笑道,”结果您直接让我住进了警察的大本营,这算是扰乱视听的一种方法吗?”

 

“我原本确实有这个打算,”亚瑟面无表情地说,“但在布拉金斯基先生的事后,我决定改变策略。还是说王先生希望回到你们温馨的小家,然后在某天晚上被射成筛子?”

 

王耀垂着眼没有回答,显然亚瑟的话又勾起了他的哀思。

 

亚瑟再次诅咒了一下柯克兰家族该死的表达能力,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拿起一份报告,“我研究了现场残留的三种子弹,发现其中一种十分特别。”他将一颗子弹递给王耀,后者几乎立刻就认了出来。

 

“黄铜制?美国佬的东西?”

 

“完全正确,”亚瑟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据我所知,目前只有斯宾塞步枪使用这种子弹。”

 

王耀端详了一会儿手中的子弹,而后突然愣住了,“小里卡多有一把斯宾塞……你刚刚在报纸上看到了什么?”

 

“温莎小姐和卡拉斯先生取消了婚约。”

 

“不,不是那条。”

 

“我看看……市长夫人得了肺炎……码头招工……里卡多先生的茶叶铺进了很多货?这说明不了什么,离圣诞节还有一个多月,聪明的商人应该开始备货。”

 

“不,这能说明很多事,”王耀抢过报纸,“你看,照片上里卡多家的货堆得都比院墙高了。”

 

“或许他预计今年冬天的生意会格外好?要知道每年这个时候,伦敦的商家能把货堆到邻居的院子里。“

 

”得了吧大少爷,“王耀嗤笑道,”那可是伦敦。在菲尔茨威尔,这些货足够他卖一年的了。“

 

“你是说……”亚瑟祖母绿的眼眸划过一道光芒。

 

“十有八成又是小里卡多捣的鬼,”王耀站起身,冲亚瑟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了不起的发现,大侦探。现在看在楼上那一大堆行李的份上,恕我失陪了。”

 

女仆将王耀引到二楼最里面的房间,这将是他未来几个月的居所。房间不大,但非常明亮。屋内的陈设很简单,除了必要的几件家具,只有床头柜上摆着的花瓶算是装饰。王耀的箱子正安静地站在床脚,它布满划痕的外皮看上去和周围格格不入,显得格外可怜。

 

王耀其实没有多少行李,几件旧衣服和一双皮鞋勉强填满了半个箱子,剩下的就是一些零碎的日用品。王耀拿起那个缺了口的杯子,又看了看桌上摆的描花茶杯,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会带上它。他叹了一口气,把杯子扔进了纸篓,眼睛却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副小像,画上的人穿着军装,得意的笑着。这是前年圣诞节伊万送来的礼物,伊利亚收到后兴奋得像个孩子,硬是要把它摆在最显眼的地方,后来被王耀扔到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去了,没想到他们竟然在这里重逢了。王耀用手擦了擦画像上的灰尘,俄国人的面容依旧鲜亮,他红色的双眸含笑注视着王耀,就像他拿出白面包时的样子,就像他打败挑战者后的样子,就像他得到伊万回信时的样子,就像他亲吻自己,然后说“Я люблютебя(我爱你)”时的样子……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扯回了王耀的思绪,他匆忙将小像扣倒放在床头柜上。

 

“有什么……柯克兰先生?”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讨论一下里卡多先生的问题,”亚瑟说道,他瞥到床头柜上倒扣的画像,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如果王先生现在方便的话。”

 

“哦,当然,”王耀让开了门口。

 

接下来的一个上午亚瑟都在和王耀讨论如何对里卡多一家进行调查。出乎亚瑟的意料,王耀并没有对此表现出多大的兴趣。他的眼神总是飘忽不定,一会儿落在地板上,一会儿又落在窗帘上,就好像亚瑟谈论的并不是与他爱人的死有关的潜在嫌犯,而是街上的某个路人。

 

难道他之前的悲痛都是演戏吗?亚瑟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王耀了。但一段时间后,他就发现每当他提起小里卡多时,王耀都会下意识地瞥向自己的右胸。

 

“啪,”他一把扯开王耀的外套,一把柯尔特手枪从亚洲人怀里掉了出来。

 

“原来王先生另有所谋,”亚瑟赶在对方之前捡起了手枪,冲惊慌而恼怒的亚洲人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

 

“还给我!”

 

“看来你还没有理解“合作”的涵义,”亚瑟把手枪揣进自己怀里,“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你会毁了我的计划的。”

 

王耀愤怒地站起来,“那你要我做什么?坐视不管吗?”

 

“星期五我会举办一个舞会,”亚瑟平静地说道,仿佛没有感受到王耀的怒火,“我会邀请全城的先生太太们,当然也包括里卡多一家。”

 

“你是说……”

 

“趁里卡多一家不在的时候,潜入茶叶铺“验货”,这就是你的任务。”

 

任务,又是该死的任务!王耀抄起一个茶杯,刚要往地上摔,却发现这是柯克兰家的财产,只得悻悻地坐下。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柯克兰府都在为舞会忙碌。女仆们忙着整理亚瑟数不清的礼服和鞋帽,管家则日夜不停地抄写邀请函。几个男仆带领着本地的年轻人正在装扮市政厅,这将是舞会的举办地——柯克兰府毕竟只是一所别墅,容纳不下那么多人。余下的人都被支出采买酒和食物,只有王耀整日闲散在家,无所事事,一会儿给园丁帮忙,一会儿又跑到厨房捣乱。他似乎并没把任务放在心上,既不去踩点,也不和城里的人套话。

 

到了星期五晚上,整个菲尔茨威尔的体面人都挤进了市政厅。女士们们无论妍丑,都换上最时髦的裙子,戴着插着彩色羽毛的礼帽和璀璨的珠宝,虽然其中至少有一半是假货。厅内陈设着波尔多红酒和数不清的珍馐,几个机灵的太太们拉着自己的女儿正努力往亚瑟身边凑,全然没有发现她们身上刺鼻的香味正让这位年轻的绅士忍不住连连后退。

 

喧闹的市政厅外是萧瑟静谧的街道。此时留在家中的只有做粗活的下等人,以及连固定住所都没有的流浪汉。几个衣衫褴褛的可怜人正蜷缩在房檐下取暖——如果你没有柴钱,还想活过菲尔茨威尔的冬天,就必须掌握每一家厨房和壁炉的位置。

 

里卡多家的院子异常安静,几个年轻人正瑟缩在煤炉边取暖,空酒瓶在他们脚下滚来滚去。他们小声嘟囔着,似乎对在晚上当值有些不满,只有一个扛着枪的红发青年保持警觉,不时察看周围是否有异常。

 

街上传来的说笑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将院门微微打开,从缝隙中看去时,原来是几个路过的风流姑娘。她们似乎已喝得微醺,正用一些下流话互相取笑。几个姑娘推搡着,手上的镯子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把院中的几个人都引了来。

 

“嘿,这小妞真够浪的,”一个褐色头发的年青人冲伙伴笑道,“瞧她那屁股,不行,大爷我要去乐乐。”另外几个年轻人也深以为然,都换下厚重的棉袄,轻快地往店门跑去。

 

“你们哪儿也别想去!”红头发的青年低声喊道,“今晚是当值的日子,要是有一点差错,仔细里卡多先生剥了你的皮!”

 

“得了吧乔伊,”褐发青年嗤笑一声,“全城的警察都到市政厅去了,院门锁着,谁能进来?”

 

乔伊看了看院里堆积的木箱,又看了看姑娘们雪白的胸脯,一番天人交战后终于放下了枪,锁上院门,加入到伙伴的行列中。

 

不一会儿的功夫,熊熊的炉火在店铺里燃烧起来,温暖、酒精和性滋润着每一个干涸的灵魂。而在狂欢的派对之外,寂静的月光映照着街道,一个敏捷的身影从院墙上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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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中/朝耀】菲尔茨威尔(2)

上篇请走:(1)



Chapter 2

 

王耀到达码头的时候,晚祷的钟声刚好敲响。几个行人和水手停下来做了简短的祈祷,然后笑骂着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一艘威武的大船正停靠在码头,船头镀金的雕饰彰显着主人不凡的身份。

 

酒馆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但王耀还是一眼就辨认出小伙计口中的绅士。他看上去非常年轻,有着蓬松的金发和苍白的肌肤,就像画像上的贵族。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毛呢外套,头上戴着一顶黑呢宽檐帽,一双牛津鞋擦得锃亮。一只肥的流油的肥羊,王耀在心里评论道,看来老弗兰克的眼光不错。

 

老弗兰克第一个注意到王耀,“是王先生啊,我能为您做点什么?”

 

“一杯苏格兰威士忌,谢谢。”

 

年轻的绅士抬起头,只见一个纤细的亚洲人正倚着吧台站着。他穿着法式衬衫和毛料的裤子,黑色的长发用紫色的缎带束起来,看起来就像个稚气未脱的大学生。

 

“您的苏格兰威士忌,十个先令。”

 

老弗兰克这个吸血鬼又涨价了,王耀在心里暗骂,表面上却大方地从兜里掏出钱。他举着酒杯向四周望望,发现各处都已经满座,才“不情愿地”走到了年轻绅士面前。

 

“打扰了先生,不知我能否……”

 

“请坐。”年轻的绅士扬了扬下巴,高傲而不失礼数。

 

非常英俊,这是王耀进一步观察的结果。虽然这位绅士的眉毛不是一般地粗,但他精致的面容足以让这个缺陷变成优点。特别是那双祖母绿般的眼睛,轻易就能迷倒城里所有的姑娘们。当然,最迷人的还是他大拇指上的蓝宝石戒指,王耀敢断定那至少有四克拉,足够普通人一年的开销。

 

虽然这位绅士有些冷漠,但王耀毕竟是个中老手,凭借伪装的修养迅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王耀得知这位绅士——亚瑟·柯克兰先生——是伦敦一位富商的独子,最近才开始参与家族贸易。他本来打算去印度运一批茶叶准备回来贩卖,可惜刚走到葡萄牙就受到了海盗的袭击,只得无功而返。一位不谙世事的小少爷,王耀暗暗嗤笑。

 

一个钟头过去了,王耀快把他仅有的那点知识掏空了,而柯克兰先生也已经喝得半醉,于是亚洲人提出去外面吹吹风。外面已经全黑了,只有月光伴着昏黄的路灯映在湿漉漉的石板地上。他们沿着码头走了十分钟,就在王耀的带领下拐进了一条漆黑的小巷。

 

王耀听见警察的脚步声从巷口经过,渐渐消失在远方。现在万无一失了,王耀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一拳挥向柯克兰的太阳穴,不料下一秒被一只有力的手攥住了。

 

“什么?”

 

还没等亚洲人反应过来,他的头就磕在了坚硬的石板地上,紧接着一对银色的手铐就拷上了他的双手。“该死的!你是谁?”

 

“亚瑟·柯克兰,你可以叫我柯克兰警官。”

 

半个小时后,一身狼藉的王耀坐在了警察局里。他对面的是一位年轻的警官,正翻阅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看来你的案底比你那点可怜的音乐知识要丰富得多,”亚瑟抖了抖手上的文件,“根据你今天的表现,我可以猜想你干这一行已经很久了?”

 

王耀翻了翻白眼,“没想到高贵的警官竟然会和卖假酒的老骗子同流合污,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猎人捕捉狐狸的时候也会使用陷阱。“

 

”开个价吧,“王耀对新来的警官一扬头,”五英镑,不,十英镑怎么样?“

 

柯克兰警官的粗眉毛立刻皱了起来,”我想王先生可能搞错了什么,我和那些尸位素餐的蛀虫可不一样。顺便提一下,那个给你提供‘小小便利’的家伙已经被我解雇了。按照法律规定,你应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不!你不能!”王耀从长凳上弹起来,“我不过是帮助那些先生们处理他们口袋里多余的金钱,即使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这么做的……”

 

“我还没有说完,”亚瑟似乎对他无礼的举动很不满,“没有人可以侵犯他人的财产,王先生。不过,现在你有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显然王耀没有任何选择,除非他想在监狱里度过五年,他只得不情愿地点点头。

 

“听着,接下来你听到的所有信息都是绝密,明白吗?”

 

王耀从未想过这个小城里还有如此多的秘密,所以当他从警察局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飘,仿佛被庞大的信息量震晕了。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卖鲜货的商户已经开始忙碌。拉着煤和木头的马车在街上哒哒地走着,远处间或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但这一切都与王耀无关,他默默地行着,尽量避免与任何人打照面。

 

快到家时王耀懊恼地发现自己忘带钥匙了,但愿那个醉鬼不要睡得太死,他这么想着。可走到门口,他才发现是自己多虑了,显然某个俄国人又忘记了他的忠告,并没有耗费力气来搭上锁链。

 

”该死的!“王耀嘭地推开门,准备教训一下这头蠢熊,“伊利亚你这个蠢货,你……”

 

俄国人正躺在地上,脸色青白,血迹从他身上的孔洞里蜿蜒而下,染红了整个世界。

 

 

 

警察赶到的时候,王耀正抱着伊利亚的身体呆坐在地上。他琥珀色的眸子失去了光彩,怔怔地盯着俄国人睁开的双眼。直到两个警察揪着他的胳膊把他押送到警察局,他都没有任何反抗。

 

“足足十一个弹孔,”验尸官摘下了老花镜,“不管是谁干的,他都恨透了布拉金斯基。”

 

“他们,“亚瑟纠正道,”从现场残余的子弹来看,至少有三把枪。看来这位布拉金斯基先生得罪了不少人,”他饶有深意地瞥了王耀一眼。

 

作为“家属”和第一发现人,亚洲人被特许进入验尸房,尽管许多警员认为他根本配不上这项殊荣,鉴于他们自己都没能进去。

 

“可能不只三把,柯克兰警官,”验尸官拿起刀,“确切结果要等解剖完毕。”

 

”不!“一直保持沉默的王耀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推倒了年迈的验尸官,”你不能这样对伊留沙!我不允许!“

 

他紧紧地抱住俄国人冰冷的身体,颤抖的手抚上他青白的脸蛋,好像在安慰一个受惊的孩子。”没事的伊留沙,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没事了……“他喃喃地说着。一种庄严的悲伤笼罩了整个房间,于是另外两个人也沉默了。

 

“或许这些线索足够了,”亚瑟把验尸官的工具箱关上,优雅地离开了房间。

 

亚瑟点燃第三颗烟的时候,王耀从房间里出来了。他的脸上还带着泪痕,但形容已经恢复了正常。

 

“节哀顺变,”亚瑟递给他一条手帕,亚洲人没有接,而是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亚瑟挑了挑眉,把手帕放回了兜里。“虽然我很想给你放几天丧葬假,但时间不等人,我需要你立刻投入工作。”

 

王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中燃烧着怒火,“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觉得我还会答应那愚蠢的合作?如果不是你把我弄进警察局,伊留沙也不会死!”

 

亚瑟嗤笑一声,“王先生好像忘了,如果不是你试图勾引我,我也不必耗费一个晚上陪你在警察局谈话。”

 

他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因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它们的主人也陷入了消沉。亚瑟有些内疚,但还没等他想出安慰的话语,王耀就被验尸官招去了。他告诉王耀伊利亚的报告已经记录完毕,他随时可以来领取遗体。

 

“最好在伤口开始溃烂前,”验尸官提醒他,“这样在告别时,你还可以保存最美好的记忆。”

 

傍晚时分,王耀从警局领走了伊利亚的遗体。他亲手为俄国人换上一套崭新的衣服,比他活着的时候穿过的任何一套都要体面。他为伊利亚围上一条明显短了一截,还带着线头的新围巾,这本来是王耀准备的圣诞礼物,现在被迫提前派上了用场。他的手拂过奶金色的头发,把每一根发丝得都整理服帖。最后,他亲吻了一下爱人冰冷的额头,就不得不看着他被人装进了匣子里。

 

王耀没有能力为伊利亚举办一场隆重的葬礼(事实上他连买棺材的钱都是跟亚瑟借的),但他总觉得他该为俄国人做些什么,以确保他的灵魂能挤进圣彼得的名单。可菲尔茨威尔唯二的两位牧师拒绝为这个“肮脏、堕落的灵魂”祈祷,王耀不得不用枪逼着一名刚刚上任的传教士到墓园举行仪式。可怜的年轻人诵经时一直在颤抖,好像接下来要下葬的是他一样。

 

王耀看着伊利亚渐渐被潮湿的土壤掩埋,一点一点消失在地下。这个骄傲、狂妄、天真的俄国人从土地里来,又终于回到了生养他的土地里去。

 

 

这是王耀一生中最漫长的一天。当他回到旅馆时,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意识却分外清醒。匆匆洗漱过后,他披着潮湿的长发,坐在旅馆的书桌旁发呆。桌上是一张摊开的信纸,在油灯的映照下有些发黄。良久,他拿起钢笔,沾了沾墨水。

 

“尊敬的伊万·布拉金斯基先生,

    

我很抱歉地通知您,您的兄长伊利亚·布拉金斯基已于昨晚在菲尔茨威尔逝世。他的死因尚不明确,目前警察正在调查。为了保证他能以最体面的样子下葬,我已将他安葬在城东小教堂后的墓园中……”

 

漂亮的圆体字越来越潦草,几乎难以识别。终于,王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手,放任钢笔滚落到地上。大滴大滴的眼泪从手指的缝隙滴落下来,晕湿了整张信纸。

 

又过了许久,亚洲人抽动的肩膀终于平静下来。他擦了擦眼泪,把湿润的信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里,又拿出一张崭新的白纸,用拙劣的笔迹写道:

 

“亲爱的万尼亚,

 

你还好吗?英/国的天气真是见鬼,又湿又冷,不过比起家里还是差远了。最近的生意不错,或许是快过节了,那些吝啬鬼也变得慷慨了。

 

信封里是十英镑,快到圣诞节了,记得给自己买件礼物。

 

永远爱你的,

 

伊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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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中/朝耀】菲尔茨威尔(1)

CP(按出场先后):苏中、朝耀

BE,有(不止一个)角色死亡;为避免剧透,不会在每章前提醒

 

大背景是19世纪的英/国,有架空成分,现实主义风格(至少我是往这方面努力的)。标题是故事发生的地方(我瞎编的),取filth(污秽)+ville(城)之意



Chapter 1

 

在大/不/列/颠弯弯绕绕的海岸线上,有这样一个小城。它看上去就和其他港口城市没什么分别,但在十几年前,它曾凭借一段传奇的故事成为整个帝/国的焦点。直到现在,这段故事还常常被城里的人们提起,有好事者曾把各个版本编辑成小册子,供来往的游客翻阅。

 

两个下等人的纠葛,因为牵扯上一位绅士——现在该称呼柯克兰伯爵了——引出了一个兼走/私、贩/毒、叛/国于一身的犯罪集团。女王震怒,上百名涉案者,从贩夫走卒到王公贵族,悉数被处死或流放。这便是十三年前发生在菲尔茨威尔的“古柯叶事件“。

 

事件的中心是一个名叫王耀的亚洲人,他便是我们常常称为“渣滓”的那类人,一个十足的混混。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事,却能凭借狡猾和卑鄙在城中立足。他总是去港口附近的小酒馆找活,那里有的是脑大肠肥的商人,等着别人来替他们减少钱袋的负担。自然那儿也有几个本地的水手和流浪汉,但他们从不打扰王耀的生意。或许是因为这个好心的亚洲人总是在事成之后请他们喝上一杯威士忌,或是伏特加,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反正弗兰克老爹家的酒都是一个味道——散发着海腥味的井水的味道。

 

如果您就这个问题质问老弗兰克,那可就太不知趣了。

 

“欺诈?您可不能这么说!如果不是我,这些下等人哪能喝得起这样的好酒!再说了,他们常年被酒精麻痹的舌头也尝不出什么区别。”

 

当然,有的时候老弗兰克也会提供没兑水的好酒,多半是给那些外地商人(自然,酒水的价格也得翻几倍)。

 

 

黄昏时分,落日的余晖掩埋在水雾中,整个城市都被一种朦胧的橘色笼罩。这时候船上的货物多半已经卸完,它们的主人也已经在酒馆里喝得微醺。如果这天有外阜的大船停靠,那么此时就会有一个人推开那扇破败的木门,让生锈的铃铛不情愿地宣布他的到来。

 

“请问弗兰克先生在吗?”一个穿着白衬衫,背带裤的男孩出现在门口。他看上去至多只有十七八岁,背着一个帆布包,像是裁缝铺里的学徒。

 

老弗兰克总是弓着背积极地走来,”有什么事吗,我的孩子?“

 

男孩从帆布包里掏出几个先令,放在柜台上,“查理先生让我来送上次的酒钱。”

 

“哦,好的,查理先生总是这么心急,好像老弗兰克会惦记那两三个先令似的。”弗兰克一面说,一面飞快地把钱收起来,”您说呢?范德堡先生?“

 

这是老弗兰克和王耀的暗号,亚洲人给五六个先令,他就指出今天的肥羊。

 

肥羊范德堡先生已经喝得半醉,在旁人的推搡下喊道“不错”,眼睛却不住地觑着那个男孩。在这样一个小城里,亚洲人是不多见的,更何况是这样一个清秀的男孩。他的衬衫看起来颇旧,但非常整洁;黑色的背带裤有些短了,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也把他的腰臀包裹得更紧了。

 

很少有人能抵制这样的诱惑,特别是在海上和一群脏臭的水手漂流了几个月之后。显然这位范德堡先生也不是什么圣人,他压下胯下的燥热,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过来吧男孩,”他冲王耀招招手,“我请你喝一杯,这鬼天气真要命不是吗?”

 

之后这位先生就该开始用他丰富的经历征服这个男孩。他给他讲航海的故事,讲他们如何战胜凶恶的海盗,又如何和那些贪婪的荷兰人竞争。最吸引人的,还是关于伦敦那些先生太太们的无限趣闻。王耀则是一边喝着兑了水的杜松子酒,一边对这些已经听过上百遍的故事表示惊奇和赞叹。等到王耀饮下杯中最后一点酒,范德堡先生就会说,他有一把顶好的手枪,可惜落在旅馆里了。不过如果王耀想看,可以到他的房间去,他还有些从巴黎带来的蕾丝,或许查理先生能用得上。

 

这时王耀就该扮演一个好奇、不谙世事的男孩,跟着这位范德堡先生到旅馆去,然后在商人显露出肮脏本性的那一刻把他打晕,从他腰里的皮包中掏出十几二十英镑,连同他怀里的金怀表和身上的皮衣皮带一起从容地回家去,只等这位可怜的先生醒来后提着裤子到警察局去报案。案子照例不会有任何结果,警官还等着每个月那五英镑的“辛苦费”来养活全家。于是这个商人在苦等三天仍没有结果后,终于不得不咒骂着上船,赶往下一个目的地去了。

 

因此王耀的生意做了两三年,竟没有受到任何一方的阻拦。一方面,通过这生意,水手、酒馆老板、警察都得了好处。至于那可怜的商人,也不过丢了十几英镑,实在算不上什么损失,可以说是益处颇多。另一方面,这生意也使本地人获得了无限谈资,对于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小城来说,这无疑是十分重要的。它使菲尔茨威尔的居民在茶余饭后,有了天气和潮水以外的话题,又为这个小城增添了一分神秘的色彩。

 

至于王耀本人,却没有因此在城中获得一席之地。城里人提起他时,总是带着鄙夷和戏谑的口气,包括那些受他恩惠的警察和水手。可是谁也不敢惹他,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布拉金斯基的人。

 

伊利亚·布拉金斯基是五年前来到菲尔茨威尔的一个俄国人。听说他原来是个没落贵族,年轻的时候从了军,后来不知怎的漂泊到英国,又落脚到这个小城。他靠枪支和拳头在城东获得了一席之地,成为了贫民窟的统治者,靠每个月十磅的保护费过活。

 

照理说他可以过得十分宽裕了,可惜这个俄国人没能摆脱斯拉夫民族的恶习,得来的钱大半花在烟酒上,因此也只配住在一幢破旧的平房里。几年前他和新来的王耀打了一架,在城中颇引起了一番轰动,最后两人各断了一条胳膊,算是打成了平手。没想到之后两个人却好起来,每日同吃同住,俨然是一对情人。这件事自然又引起了一番轰动,但对于这个有着众多单身汉的小城来说,同性之间已然不算是新鲜,因此不久以后便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只有几位先生感叹世风日下,写了一篇文章刊在报上。

 

 

这天王耀回家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他低着头急行,一点不似往常那般从容。该死的法国佬,穿得挺阔绰,谁知内里这样穷!王耀翻了半天只找到六七个子儿,扣去给警察和弗兰克的钱便所剩无几,只好气冲冲地走回了家。还有大半个月才能等到下一艘大船,希望那头蠢熊不要把钱又都花在酒上,不然他们就只能吃卷心菜汤度日了。

 

然而等王耀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希望落空了。昏暗的房间里充斥着酒精和烟草的味道,一个人正坐在窗下,昏黄的油灯映着他通红的脸。他面前堆着五六个空酒瓶,手里还攥着一个半空的。

 

“该死的!”王耀一把夺走了他手中的酒瓶,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那个人此时才注意到室友的归来,他努力睁开迷蒙的醉眼,冲王耀一笑。

 

“嘿亲爱的,生意怎么样?”

 

亚洲人愤怒地瞪着他,良久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俄国人却笑了,他笑得太厉害,连桌上的空瓶子都跟着震动起来。还好在王耀爆发之前,他耸动的肩膀及时平静下来。

 

“给,”他将酒瓶递给王耀,“你需要镇静。”

 

王耀白了一眼俄国人,接过酒瓶,三五口就喝完了剩下的伏特加。劣质酒的味道算不上醇厚,但足够烈,可以让人暂时脱离肮脏的现实,到更肮脏的梦里去。

 

“你这算是哀悼我们即将到来的悲惨生活吗?”

 

“哀悼?不,”伊利亚笑了笑,“这是庆祝。”

 

王耀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随后选择放弃和这个醉鬼交谈。这个俄国人的脑袋一定是被土豆泥糊住了,否则也不会宁愿吃卷心菜汤也要每个月省出五英镑,供他那个弟弟在巴黎学绘画。他以为他是谁,所罗门王吗?王耀决定不去管这个疯子了,背带裤太紧了,他必须使出浑身解数才能把它脱下来。或许下一次他该尝试别的装束,他正在心里盘算着,一个温热的身子便从后面靠了过来。

 

俄国人把头埋在他的颈间,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啃噬着他丝滑的肌肤,在他瓷白的后背留下一个个印记。王耀能感受到他胯/下的巨物正在苏醒。

 

“混蛋,别……”

 

余下的言语同神志都被情yu的浪潮吞没。等王耀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他揉了揉酸痛的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正准备烤一个土豆做午餐的时候,伊利亚从外面回来了。俄国人抱着一个巨大的纸袋,变戏法似的从里面掏出一块奶酪和一大个白面包。

 

王耀揉了揉眼睛,“今天是圣诞节吗?还是你疯了?”

 

“哦亲爱的,”伊利亚笑着亲了亲他的脸蛋,“赞美你的好伊留沙吧,我们马上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疯子!王耀正准备骂道,可当他对上那双满怀希望的眼睛时,却又什么都说不出了。

 

“到时候你也不用到码头去了,”伊利亚认真地说道,”那些蠢货休想碰你一根头发。“

 

但愿吧,王耀在心里叹道。相比飘渺的富足,他宁愿享受安稳的困苦。可伊利亚不一样,即使生活艰苦,他也从未放弃自己的梦想。伊利亚·布拉金斯基迟早要成为一个名人,让布拉金斯基这个古老而高贵的姓氏重新被世人传颂。如果他不能,至少他的弟弟伊万可以。

 

因此尽管全城都认为他们是一对,王耀却不认为他和伊利亚之间有什么情爱。在亚洲人看来,他们不过是两个孤独的人相互慰藉,相互依靠罢了。虽然两个人也曾经擦枪走火过几次,好吧是很多次,但对于气血旺盛的年轻人来说这实在算不了什么。他和伊利亚差得太多了,这种隔阂注定了他们无法相互理解,更不可能相爱相守。

 

然而生活并没有留给王耀太多时间感伤,弗兰克家的小伙计带来了好消息,一艘从伦敦来的大船已经停靠在码头了,它的主人正在老弗兰克的酒馆里歇息。这次的客人是一位英俊的年轻绅士——一位真正的绅士,据说还有贵族血统。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王耀给了小伙计一个先令,然后就开始打扮。对付绅士不能像对付普通商人那样,他们可不会和下等人混在一起。法式衬衫加上毛料的裤子,俨然一个休假回家的大学生。加上自己对茶叶和音乐的一点认识,应该足以引起这位绅士的兴趣。要知道,能在这样一个庸俗的小城里,能找到谈得来的同龄人该是多么的令人欣喜!到时候自己只要找个理由引他到周围的小巷子里就万事大吉了。

 

伊利亚看着穿戴整齐的亚洲人兴奋地向码头进军,心中是浓浓的苦涩,但不久就被另一种情感取代了。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头燃烧,照亮了那双红色的眼睛。

 

 

>>下篇:2)

2017年总结

2017年5月份才开始写文,而且主要产出都是小段子……稍微总结一下吧



【黑历史也是历史】


【朝耀】Godfather(总集篇)(老福特说有敏/感/词所以我发F站上了)



【四十米大刀已备好】


【苏中】只有我不在的世界


【露中】Idiot



【纯甜无虐】


【朝耀】被老板的小情人看上了怎么办在线等急(上)

【朝耀】被老板的小情人看上了怎么办在线等急!(中)

【朝耀】被老板的小情人看上了怎么办在线等急!(下)


【露中】今天你吸露了吗?(上)

【露中】今天你吸露了吗?(下)


【极东】王老板和同人写手(1-2)

【极东】王老板和同人写手(3)

【极东】王老板和同人写手(4)

【极东】王老板和同人写手(5)

【极东】王老板和同人写手(番外)


【黑三角】秒速5公里


【米耀】Deception


【仏耀】听说马卡龙和茉莉花茶更配



【毁童话系列】


【朝耀】死扛王子(毁童话系列)


【朝耀】天鹅湖(毁童话系列,辅维黯、亲子分)



【毁名著系列】


【all耀】耀哥儿和闰土们的故事


【冰红茶】白毛女


【金钱】智取滚滚山


【红茶会】品死扛王耀悟禅机



【逗比属性暴露】


【all耀】霸道总裁的落跑小娇妻(玛丽苏paro)


【联耀】帝王难平家务事(第一章被屏蔽了所以我把两章合集发在F站)


【耀诞/all耀】阿芙洛狄耀的诞生(希腊神话paro)



【前方车祸现场】


【苏中】列宁格勒的夜


【联文/米耀】白色曼陀罗(上)

【米耀/联文】白色曼陀罗(下)

【联耀】联五的平安夜

CP:联耀

提诺友情出场

 


【1】

 

(联/合/国会议室)

米:”Hi!今天是平安夜,大家都到hero家里参加party吧!“

耀:(嗑瓜子)“有火鸡嘛?”

米:“当然了!”

耀:“算我一个。”

露:“虽然万尼亚家的圣诞节还没到,不过陪小耀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内心:千万不能让二肥把小耀抢走了)

仏:“那哥哥带上红酒~”

英:言///言 “那我也……才不是我想去呢!”

 

【2】

 

(众人来到了阿尔家)

 

仏:“真是米国风格的装饰啊,一点没有美感……等等那些檞寄生是谁挂的?”

米:“诶?hero不记得挂了啊?”

耀:(嗑瓜子)“说起来竟然没有多少圣诞老人,我以为你挺信这些骗小孩的东西的。”

米:(消沉)“其实hero很小的时候就不相信圣诞老人了。”

耀:“为啥?”

米:“因为hero每年表现都很好,圣诞节却只收到过死扛。”

耀:(瞄亚瑟)

仏:(瞄亚瑟)

英:“不要看我啊跟我完全没有关系!”

仏:“话说伊万呢?他怎么一直都没搭茬?”

露:(攥着一把檞寄生果子)“诶嘿⭐️”

英:言□言“我的檞寄生!!!”

 

(英国风俗,平安夜时年轻男女可以在檞寄生下亲吻,每亲吻一次就摘掉一颗果子,如果果子都摘光了就不能亲吻了)

 

 

【3】

 

(阿尔弗雷德端上了火鸡)

 

耀:“好大!”

米:“大吗?hero一个人就可以吃掉一半啊”

英:“看起来没有我做的好吃。”

仏:“粗眉毛你是认真的吗?”

耀:“啧啧啧——”

(亚瑟受到了来自美食组的鄙视)

英:(╯言□言)╯︵┻━┻“你们俩什么意思?”

露:“万尼亚带了鱼子酱哦~”

耀:(星星眼)“真的吗?”(内心:这么贵的东西一定要一次吃个痛快)

仏:“看不出来啊伊万还有点美食天赋,不过哥哥也带了马卡龙做甜点~”

英:“我,我也带了甜点过来……(掏出死扛)”

仏:“哈哈哈哥哥我已经吃饱了”

耀:“突然觉得好撑”

米:“hero也是”

露:(掏出水管)“Korukoru……”

英:(墙角画圈圈)

 

 

【4】

 

(联五瘫在沙发上看电视)

 

米:“hero渴了,亚瑟快去拿点水。”

英:“反了你了,竟然敢支使绅士,胡子混蛋快去拿点水!”

仏:“诶?粗眉毛你为啥不自己去?”

(亚瑟和弗朗西斯打成一团)

米:“啊hero要渴死了,蠢熊你快去倒点水!”

露:(掏出水管)“Korukoru,死脂肪球你找死吗?”

(阿尔和伊万打成一团)

耀:(嗑瓜子)“啊朕好渴,谁去倒点水啊?”

露:“小耀稍等……”

米:“蠢熊你别抢hero的差事!”

仏:“为美人效劳是哥哥的荣幸~”

英:“明明是我先来的!”

耀:(魅力太大不是朕的错)

 

 

【5】

 

(午夜时分)

米:“hero好像听到了铃声。”

英:“谁让你们家xphone的手机铃声都一样,搞得大家都幻听了。”

米:“不是,hero听到的是铃铛的声音!“

耀:(嗑瓜子)”难道是午夜凶铃?“

米:[∂]Д[∂]”Woc王大耀你别吓hero!还有刚才我就想说了你能不能别嗑瓜子了,大半夜的很渗人好不好!“

耀:(嫌弃)”你管我,咔嚓咔嚓咔擦……“

芬:”大家好——“

米:”救命啊鬼来啦!!!“

芬:”诶?“

仏:”是提诺啊,今年又是你送礼物吗?“

芬:”嗯,圣诞老人最近档期有点满。“

英:”档期……“

芬:(抛下礼物)”大家接住啊!“

耀:(接住)”哇!是最新款的滚滚玩偶!“

英:(接住)”我看看咳咳咳……“

米:(接住)”亚瑟你该看看嗓子了咳咳咳……“

仏:(接住)”你们俩怎么回事咳咳咳……“

露:(接住)”诶嘿⭐️“

耀:”你们为什么都背着手?“

英米仏露:”没什么哈哈哈……“(因为怕被你看到手里的all耀本子啊)


【红茶会】Reigns:王权(黑桃篇)

本文使用游戏Reigns:Her Majesty的模板

 

为没玩过Reign的小伙伴介绍一下,这个游戏中玩家有四个指标:宗教、魅力、权力和财富,当玩家作出选择时四个指标会升降,一旦某个指标达到最大值或最小值时,玩家就会死亡(除非使用隐藏道具)。

 

CP:红茶会+少量露中

 

【玩家:阿尔弗雷德·F·琼斯 已登录】

 

 

老国王:“亲爱的孩子,我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黑桃国就交给你了。你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国王,虔诚,但别太迷信;潇洒,但别太魅惑;刚毅,但别太强硬;富有,但别太贪婪。”

 

 

【公元999年,阿尔弗雷德一世登基】

 

 骑士长:“北方的梅花国似乎不太安分,我们是否应该加强军备?”

 

【加强军备:势力+1,财富-1】

 

信使:“陛下,梅花国的国王说他愿意和我们和谈,只要您把骑士长送给他。”

 

【撕碎来信:魅力-1,势力+1,财富-1】

 

王后:“我的魔法师可以帮你解决战斗,只要你下旨把骑士长嫁给我。”

 

【竖中指:宗教-2,势力+1】

 

骑士长:“我们的军队战败了,或许我们可以给梅花国一些财宝来换取和平。”

 

【战斗到底:魅力-1,势力+1,财富+1】

 

人民:”暴君,你毁了我们的国家!“

 

【愤怒的人民把你送上了断头台,梅花国的铁骑踏平了你的国都,你的骑士长为了和平被迫嫁给了梅花国的国王,没有人记得替你收尸】

 

【国王驾崩,在位4年】

 

 

 

【阿尔弗雷德一世成为了黑桃国历史上第一位暴君,人民希望阿尔弗雷德二世能够仁厚一些】

 

【公元1004年,阿尔弗雷德二世登基】

 

骑士长:“北方的梅花国似乎不太安分,我们是否应该加强军备?”

 

【加强军备:势力+1,财富-1】

 

信使:“陛下,梅花国的国王说他愿意和我们和谈,只要您把骑士长送给他。”

 

【撕碎来信:魅力-1,势力+1,财富-1】

 

王后:“我的魔法师可以帮你解决战斗,只要你下旨把骑士长嫁给我。”

 

【竖中指:宗教-2,势力+1】

 

骑士长:“我们的军队战败了,或许我们可以给梅花国一些财宝来换取和平。”

 

【选择和谈:魅力+1,势力-1,财富-2】

 

公爵:”人民正在挨饿,是否要开仓赈粮?“

 

【开仓赈粮:魅力+1,财富-1】

 

骑士长:”死二肥,你花光了国库!快点还钱!“

 

【骑士长和王后私奔了,留下一穷二白的你被民众讨伐】

 

【国王驾崩,在位5年】

 

 

 

【阿尔弗雷德二世死有应得,他的名字被人们刻在鞋底日日践踏,阿尔弗雷德三世登基的时候黑桃国正面临来自北方的威胁】

 

【公元1010年,阿尔弗雷德三世登基】

 

 骑士长:“北方的梅花国似乎不太安分,我们是否应该加强军备?”

 

【假装没听见:势力-1,财富+1】

 

骑士长:”好消息!梅花国的国王被他的妹妹逼婚,现在没工夫找我们的麻烦了!“

 

【太好了,祝他们百年好合】

 

王后:”我需要一个新的厨房,你会帮我建的对吧?“

 

【开什么玩笑:宗教-2,魅力+1,财富+1】

 

你会为之后悔的!他说。

 

骑士长:”听说亚瑟建了一个新厨房,这是你主意吗?“

 

【当然不是:魅力+1,势力+1】

 

侍从:”王后邀请您去参加下午茶。“

 

【拒绝:宗教-2,魅力+1,势力+1】

 

商人:”王后禁止我贩卖金钱本子,陛下您会为我主持正义的对吧?“

 

【当然:宗教-1,势力+1】

 

王后:”你以为我会放任你这种异/教/徒当政吗?“

 

【王后以异/教/徒之罪陷害了你,你被当众处以火刑。你的王后和骑士长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国王驾崩,在位5年】

 

 

 

【阿尔弗雷德三世成为了抗争魔法协会的英雄,人民希望新即位的阿尔弗雷德四世能带领黑桃国走向辉煌】

 

【公元1015年,阿尔弗雷德四世登基】

 

公爵:”梅花国的国王要来访问,请问您要在哪里招待他?“

 

【草地上:魅力-1,财富+1】

 

【迎接晚会十分简陋,贵族们议论纷纷,认为国王一定是要破产了】

 

梅花国国王:”没想到死脂肪球都已经穷成这样了,真是可怜,我能邀请小耀跳舞吗?“

 

【休想:魅力-1,势力+1】

 

你以为我会听你的吗?真是可笑。

 

【梅花国国王拉着你的骑士长在草地上翩翩起舞,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般配极了,除了你和你的王后】

 

王后:”看看你干的好事!耀都被他拐跑了!“

 

【我会解决的:宗教+1,魅力+1,势力-1】

 

侍从:”陛下,请问您想怎样引开梅花国国王呢?“

 

【找到娜塔莎:魅力+1,势力+1】

 

【梅花国国王的妹妹突然跑了出来,把贵族都吓跑了】

 

探险家:”现在是探险的纪元!请您成为我的资助人吧!“

 

【资助探险家:魅力+2,财富-2】

 

探险家:”看我找到了什么!一只熊猫!“

 

【送给骑士长:魅力+2,势力+1】

 

骑士长非常喜欢你的礼物,他给熊猫取名叫滚滚。

 

骑士长:”滚滚只能吃竹子,请下令在皇家园林内开辟一片竹园吧!“

 

【荣幸之至:魅力+1,势力-1】

 

王后:”阿尔你知道吗?魅力太高并不总是一件好事。“

 

【你被王后囚禁在高塔中,孤独的度过了一生。王后和骑士长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国王驾崩,在位5年】

 

 

 

【阿尔弗雷德四世的死充分诠释了告密者的下场, 阿尔弗雷德五世即位的时候国内正面临饥荒】

 

【公元1020年,阿尔弗雷德五世登基】

 

财政部长:“又到了收税的季节,请问今年您要减税还是加税?”

 

【加税:宗教+1,魅力-1,财富+1】

 

骑士长:“万尼亚邀请我参加舞会,请问我可以去吗?”

 

【不行:魅力-1,势力+1】

 

然而骑士长还是去了。

 

侍从:“陛下,梅花国的国王为骑士长大人送来了一箱上等的绸缎。”

 

【偷偷扔掉:魅力-2,势力+1】

 

骑士长:“你没有权利处置我的东西!”

 

为了安抚骑士长,你不得不送给他很多珠宝。

 

【魅力+1,财富-2】

 

公爵:“陛下,现在民间都在盛传您对王后不忠!”

 

【谁喜欢那个傻缺:宗教-1,魅力-2,势力+1】

 

【你的支持率创下新低,你被狂欢起义的人群拖着游街,最终死无全尸。王后继承了你的王位,从此和骑士长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国王驾崩,在位4年】

 

 

 

“Woc这是什么破游戏”,阿尔弗雷德把手机重重地摔到沙发上,却在不经意间打开了隐藏页。

 

“特别鸣谢:伊万·布拉金斯基

    开发人员…………亚瑟·柯克兰?!!”

 

“喂,亚瑟吗,hero找你有点事。”


【红茶会】品死扛王耀悟禅机

毁名著系列第四弹,改编自脂批版红楼梦第二十二回

 

 

却说这日是弗朗西斯的生辰,王府里摆下宴席,又请了一班点心师傅比赛做点心。王晓梅深爱那做核桃酥的和那做司康的,因命人将二人的作品带进来,细看时,益发可怜见的。因问他厨龄,那做核桃酥的已当了十一年的厨子,做司康的也当了九年,大家叹息了一回,心说也有和亚瑟厨艺一般差的人。独本田菊端过一盘司康,笑道:“这司康活像一个人做的,你们再瞧不出来。”

 

弗朗西斯心内也知道,却点头不说;王耀也点了点头儿不敢说。阿尔弗雷德便接口道:“hero知道,是像亚瑟做的。”王耀听了,忙把阿尔弗雷德瞅了一眼。众人听了这话,留神细闻,都掩鼻说:“果然像他做的!”登时散了。

 

晚间,阿尔弗雷德便命Tony把憨八嘎收拾了。Tony道:“忙什么?等去的时候包也不迟。”阿尔弗雷德道:“明早就走,还在这里做什么?——看人家的眉毛!”王耀听了这话,忙近前说道:“好二肥,你错怪了我,亚瑟是个多心的人。别人分明知道,不肯说出来,也皆因怕他恼。谁知你不防头就说出来了,他岂不恼呢?我怕你得罪了人,所以才使眼色。你这会子恼了我,岂不辜负了我?要是别人,那怕他得罪了人,与我何干呢?”阿尔弗雷德摔手道:“你那花言巧语别望着hero说。我原不及亚瑟。别人拿他取笑儿都使得,我说了就有不是。我本也不配和他说话:他是世袭贵族,我是暴发户。”王耀急的说道:“我倒是为你为出不是来了。我要有坏心,立刻吃一百个死扛!”阿尔弗雷德道:“大正月里,少信着嘴胡说这些没要紧的歪话!你要说,你说给那些傲娇、行动爱恼人、会辖治你的人听去,别叫hero还钱。”说着,进里间屋里,气忿忿的吃憨八嘎去了。

 

王耀没趣,只得又来找亚瑟。谁知才进门,便被亚瑟推出来了,将门关上。王耀又不解何故,在窗外只是低声叫好眉眉好眉眉,亚瑟总不理他。王耀闷闷的垂头不语,只呆呆的站着。亚瑟只当他回去了,却开了门,只见王耀还站在那里。亚瑟不好再闭门,王耀因跟进来,问道:“凡事都有个原故,说出来人也不委屈。好好的就恼,到底为什么起呢?”亚瑟冷笑道:“问我呢!我也不知为什么。我原是给你们取笑儿的,——拿着我的死扛比,给众人取笑儿!”王耀道:“我并没有比你,也并没有笑你,为什么恼我呢?”亚瑟道:“你还要比,你还要笑?你不比不笑,比人家比了笑了的还利害呢!”王耀听说,无可分辩。亚瑟又道:“这还可恕。你为什么又和阿尔使眼色?这安的是什么心?莫不是他和我玩,他就自轻自贱了?他是世界的hero,我原是没落贵族。他和我玩,设如我回了口,那不是他自惹轻贱?你是这个主意不是?你却也是好心,只是那一个不领你的情,一般也恼了。你又拿我作情,倒说我‘傲娇、行动肯恼人’。你又怕他得罪了我——我恼他与你何干,他得罪了我又与你何干呢?”

 

王耀听了,方知才和阿尔弗雷德私谈,他也听见了。细想自己原为怕他二人恼了,故在中间调停,不料自己反落了两处的数落,正合着前日所看《莎士比亚全集》内“宁愿做一朵篱下的野花,不愿做一朵受恩惠的蔷薇。与其逢迎献媚,偷取别人的欢心,毋宁被众人所鄙弃舟”,又曰“没有人值得你流泪,值得让你这么做的人不会让你哭泣”等句,因此越想越无趣。再细想来:“如今不过这几个人,尚不能纳入后宫,将来犹欲何为?”想到其间,也不分辩,自己转身回房。亚瑟见他去了,便知回思无趣,赌气去的,一言也不发,不禁自己越添了气,便说:“这一去,一辈子也别来了,也别吃我的死扛!”